当我们讨论到人类对土地的利用时,在环境和舒适生活方 面我们遇到了用传统经济计算方法难以解决的两个主要问题。 第一个是我们目前熟悉的所有经济体制方面的共同问题。人们 在生产成本中不考虑固体废物所造成的“外部不经济性”,以 致垃圾在土地上堆积如山,给社会带来尚未认识和难以估计的 大量经济损失。这个问题跟空气和水的污染物密切相关。因 此,我们首先讨论这个问题是有意义的。
在逻辑上,这样讨论问题的先后次序似乎不大合理。废弃 物是人们生活与工作的副产品。我们要讨论这个问题,似乎应 当首先了解人们在城市里从事工业生产和在农业上越来越多地 引用工业技术所引起的问题。
诚然,人们在土地上的生活方式,以及把有限的空间做多 种利用时所引起的问题,远较废物处理问题重要得多,可是这 个比较微小的问题最好先讨论清楚。
“微小”可能是一个令人误解的形容词。事实上,现代人 类产生的大量污染物,正在土地上不断增加。在城市里,在工 业区,甚至在度假的休憩地区,急待处理的固体废弃物堆积如 山。在农业方面,污染问题也包括废弃物,特别是可用作肥料 的数量达50%的农业废弃物。各种类型的现代人们,加工人、 城市居民、旅游者和农民等,就像蜗牛爬过后留下粘液一样, 他们的活动也留下固体废弃物的大量遗迹。
废弃物的数量已经大到难以估量的程度。据已有的最详尽 的统计数字,美国1920年每户每天平均倒出2.7磅的固体废 弃物,1970年的平均数字是5.3磅。待到1980年,这个数字 可能达到8磅。如果加上工矿企业的废弃物,则每人每天的数 字接近50磅。
必须分别了解造成大量废弃物的各种来源,好根据它们的 性质来决定最有效的最后处理方法。就我们所见到的,发达国 家的城市,一般都通过污水系统来处理废弃物,从而避免了 19世纪恶劣卫生条件造成的恐怖。城市家庭的大量有机废弃 物,如菜叶、果皮、洗锅盘的泔水等,现在确实比过去有了较 好的控制。在过去,这些废物往往被丢进城市垃圾坑,或者由 二层楼的窗口扔向街道,被传染疾病的老鼠或野狗吃掉。因 此,今天的问题并不在于城市流行病的危险,而是社会必须处 理的废弃物的数量问题。
我们很少有关于开采石矿和其他矿物遗留下来的废弃石块 和残留物的统计。在60年代中期,美国报导每年要采掘56亿 吨矿石,就是说把埋藏在美国800万英亩的地下矿挖出,在提 取了有用的矿物以后,半数以上就随意抛弃了。英国南威尔士 庞大的矿渣堆,南非约翰内斯堡的周围尾矿,全堆积成山,这 些都是大规模采矿遗下的后果。美国这类废弃物的数字,也因 过去十年内露天采矿的增长而有大量的增加,300万英亩的土 地已被露天开采,其中仅有三分之一的面积得到初步复原。所 有这些遗留物都造成了特殊的问题。酸类物质渗入了地下水。 废矿区的地面下陷,使房屋在百呎深的巨坑边难以平衡,房后 的阳台好像悬挂在陷坑的高空一样。最坏的是废矿堆常常起 火,火势缓慢地蔓延,难以扑灭,造成巨大的损失。我们再以 60年代中期美国的一些数字为证,当时至少记录有500多处 废矿堆和200多个矿区发生火灾。
总之,市政系统必须处理城市和工业的废弃物,它们的范 围很广,从可以供作堆肥的“湿”污物,到废旧蒸汽机,残破 的庭院家具,无用的金属废料以及现代消费者浪费与丢弃的物 品。在最富裕的美国社会里,每年扔掉的就有480亿个罐头 盒,260个玻璃瓶(原文如此--险峰 注),650亿个金属瓶盖和700万辆破旧汽车。 这种抛废现象越来越严重。1960年仅有3000辆汽车被抛弃在 纽约街头,而在1970年就有7万辆。被扔掉的用过的包装废 品增加得特别快。1958年每个美国人使用的包装用纸、瓶、 罐等材料约为400磅,而到1978年可能增加一倍。
如果要使这样巨大的和日益增长的固体废弃物的浪潮,不 致将整个现代社会埋葬起来,就像传说中迦勒底的乌尔城(乌尔(Ur),古城名,在今伊拉克境内,建于公元前3000年左右,曾发 掘出大批文物,为研究人类远古史提供了宝贵资料。——译者注), 先后代表七个文明时期的七座乌尔城都一次又一次地被埋掉一 样,那就有两个问题必须解决。第一个问题是如何收集这些东 西,这在许多方面确实是最麻烦的问题。亿万消费者将大量的 用纸、玻璃或铝厚厚地包装起来的消费品,随心所欲地携带到 各处,然后把废弃物随地乱扔。没有一件废弃物是被“消耗”掉的,它仅是被用过而已。例如啤酒瓶用了一二小时,汽车用 了几年,铜床架也许被用了一辈子。但是最终它们都还是存在 着,而并没有被消耗掉。怎样才能从亿万个家庭和工厂的垃圾 堆,用最经济的办法将它们收集起来呢?又怎样对付在路旁和 野餐地点被漫不经心的旅游者所抛弃的瓶子和纸袋呢?
至少在城市,现代社会创造了能承担清除如此大量的全部 包装材料的奇迹。但收集工作却消耗了绝大部分的费用。例如 在英国,每支付1100英镑垃圾收集费,以后的处理费却只需 35个便士。此外,分开收集费用太高,所以通常总是将湿垃 圾和干垃圾收集在一起。这从生物学的观点来看是浪费的,因 为湿垃圾含有对堆肥很有用的物质。还有,经济上的代价并不 是唯一的问题。对清晨还在酣睡着的城市居民来说,没有别的 声音比听到收集垃圾的卡车由冲撞和倾倒所发出的一种介于牙 科手术钻齿声和防空警报之间的尖叫声,更为令人讨厌的了。
后来的处理虽然比较便宜,但其本身也有些问题。除非垃 圾是经过仔细集中,并恰当地埋在足够厚的坚实土壤之下,否 则堆积场将变成鼠类和昆虫的栖息处,并且会发散出各种难闻 的臭味,闻后使人食欲减迟。有时它们还会自燃。华盛顿附近 有一处垃圾场冒烟达20年之久。因此,用垃圾填坑,很不受 附近居民的欢迎,而要找到既不太贵,又不会遭到居民反对的 地点去填埋垃圾,就成为一件越来越使地方当局伤脑筋的事。 人们日益意识到生态平衡的意义。他们对用最近的洼地或湿地 来填埋垃圾的老办法,已表示抗议。人们已认识到这些自然环 境对于野生动植物、水域和当地气候的价值,而且愈来愈感到 它们的重要性。再次竞选的州县议员们,往往为难地发现他们 竞选失败的原因,是由于没有对当地野禽的生活条件给予足够 的重视。如果现在就感到缺少处理垃圾的地方,那末,在通过 另一个高度消费的十年以后,又将会是怎样的一个情景呢?我 们可以借用一下在60年代曾预先提出的一个问题:当现代人 到达火星的同时,人们在地球上会不会站在没过膝盖的垃圾堆 里呢?
现在已有一些解决大量固体废弃物的方法,但还应当对更 多的方法进行适当的研究和实验。如果我们首先考虑垃圾的收 集问题,我们可以从最直接的个人开始。全部社会教育的重 点,应当是反对随地扔废弃物的坏习惯。对任何乱扔废弃物的 人课以罚款,可能加速这种教育过程。在发达的国家中,各种 文化水平的人对于良好秩序的标准,还存在着显著的分歧。这 表明公民们对周围环境的责任感,不仅是一个性格问题,而且 也是一个教养问题。
其次,对于目前容器回收的活动,应当坚决地予以加强。 如果市政当局或商业团体负责地协作起来建立收集点,并给每 个送回的瓶罐以足够的代价,那末在大多数地方,就会有许多 童子军或共青团的青少年甚至热心的成年人来从事大规模的清 扫工作,有的为了得点零用钱,有的出于善心或为了公共福 利。各级地方政府也可以把容器的回收价格定得高些,使很多 家庭主妇感到送到回收点是值得的。工业部门也能尽他们的一 份力量。美国的一些铝业公司,最近已经设立了自己的收集废 旧铝罐头的中心点。他们付给每个旧罐头半美分,在1970年 就回收了1.15亿个铝罐头。这个数字大概仍然不超过实际售 出数的1%,但如有更多的收集点和广告宣传,可能会收回得 更多。也有一些建议,要将这样的办法推广到玻璃瓶和洋铁 罐。如果能在广泛的工业中制定一些条例,规定出最容易回收 再使用的瓶罐规格,这个方法无疑地还可以加速回收。
但是还有许多原来是可再利用的东西,例如潮湿的污物和 大量的废纸,由于难以把它们分开,所以不容易再回收利用。 人们不愿为这种事情多添麻烦。零碎而频繁的收集,使整个处 理过程的费用更为提高。在大多数现有的城市里,从高消费社 会抛弃的所有东西中,能否回收某些有用的物品,将不是更多 地靠收集方法的改变,而是靠较好地安排处理的方法。
然而在新建的城市或旧城市的新扩建地区,对垃圾的处理 有可能仿效已经行之有效的下水道设备。城市建设费用的三分 之一是用于地下工程,包括下水道、电缆和煤气管等,使城市 居民易于保持清洁和取暖或降温。再多增加几种管道,也不至 于超出工程师的设计能力范围。目前污水管道往往还有多余的 排泄容量。如在厨房污水槽旁装一个磨碎机,将湿垃圾磨成 浆,即可和其它的污水一道,经过污水管送到处理工厂。在新 建的城市,下水管道可以放大管径,并规定每户必须安装磨碎 机。也可以考虑从厨房装一个斜槽通到地下的隧道,并沿隧道 用传送带运走固体废弃物以供分离和再利用。自从19世纪卫 生革命以来,人们很少重新考虑城市的基本设计问题。这是一 件令人感到奇怪的事。当时认为有了下水道、电缆、雨水沟 等,已是最彻底的设计了。而现在还这样做,则只能被看成是 卫生工程师的设计太有限了。目前垃圾的急剧增加,正和100 年前污水的情况一样,可能已到了重新考虑问题的时候了。至 少法国已接受了这个教训,靠近鲁昂的范特鲁尔地方正在设计 一个新城市,使之成为第一个“无污染”的工业城市,交通道 路全设在地下,污染物和废弃物全由隧道运走。
还有些别的途径解决废物的处理问题。几十年来,有些市 政当局实际上已经用垃圾来填盖砂砾坑、荒弃的坏地和沼泽的 低洼地,从而把它们改造成为海边娱乐场或建筑房屋的用地。 不毛之地可使之重新生长花草,重新设计成公园和绿化区。要 求更恰当地管理好露天矿区的呼声也日益增高,应尽可能地做 到保证回填表土,重栽树木,并修复受到破坏的地方。事实上 可以期望,在露天矿区和可分解的废弃物堆积过多的城市之 间,应该较为自然地互相结合起来。废旧的地下矿井也可利 用,特别是因为它们大部分都靠近铁路。也有一些把无用的废 料创造性地找到新用途的例子。芝加哥附近一个供游览休养的 地区,有小湖和滑雪坡,是由一个曾被称为“坏地”的沼泽坑 改建的。挖出的粘土按1:3的比例和垃圾混合压实,做成不透 水的地面。最后,市民再见不到一个丑陋的地段,而得到一个 有山有水的风景区。这个地区被恰当地命名为“利废山”。
焚烧是另一种用得最广的处置固体废物的方法。虽然有些 城市焚化炉会带来有气味的黑烟,有时烧焦的报纸碎片飞到天 空,掉在行人的白衬衫上,可是焚化炉是可以用较高的清洁标 准来建造的。例如,西德杜塞尔多夫市的一个新式焚化炉可供 70万人口使用,每烧一吨垃圾可收入3.4美元。工业用户每 送来一吨废物要收费3美元。燃烧所产生的蒸汽售给市内别的 部门作取暖用,自炉中回收的废铁按市价处理,炉灰出售供填 坑或供制炉渣砖之用。日本的大阪市更为先进,他们建成一座 焚化炉,既能符合避免空气污染的严格标准,又能用燃烧废物 来发电,而且还能够焚烧城市的下水污泥。事实上很多东西可 以从焚化的炉灰中回收。例如,玻璃就可以有多种用途。在美 国堪萨斯州,玻璃工业利用“玻璃渣”代替砂砾,建成一条几 哩长的州际公路,据报导,这条公路已经受了使用的考验。
还有多种处理有机废弃物的新方法,如从有机废弃物中分 离出无机物和肥料。荷兰在过去的40年里,尽管化肥的用量 很大,但至少把30%的城市废弃物以堆肥的形式返回到土地 上去了。还有不少方法正在实验中,如用高温干馏将有机废弃 物分裂成简单的元素。这种称为高温分解的过程绝对不产生污 染,因为全部干馏是在一个密闭容器中进行的。另一个优点 是,如人造橡胶和塑料那样的人工合成的化合物,它们在焚化 炉中常易结胶,而在干馏法中却不会有这种麻烦,并且还可能 产生可供商业销售的气体。
显然,很多用来净化空气和水以及处理固体废弃物的技 术,将能从中再获得有用的物料,因此在维持现有消费增长速 度的情况下,还能相对地减少对地球资源的压力。由于核聚变 的发展,有可能最终发明一种“聚变火炬”,它能将全部废弃 物分裂为可供利用的简单元素,基本上形成一个紧密相联的自 身永存的生态系统。当这种高级技术的宏图尚未实现时,在多 数大城市设置中型“流动破碎机”,也可以重新利用废机械的 每块金属和塑料。
在土地污染方面,还需要再指出的另一问题,就是我们已 经看到农药的滥用,尤其是从空中喷洒,破坏了自然循环和生 态系统。我们还看到了化肥污染河流的证据。在这一点上,许 多科学家进一步提出一个问题:实现了工业化的现代农业生 产,大量使用机械和肥料,会出现一种简单化的危险,一种单 一栽培的倾向。这在性质上比平衡的复杂生态系统更为脆弱, 更易于受到损伤。这样的发展,是否会使人类短期内虽取得粮 食的高产,但反过来却造成以后灾难性饥荒的危险呢?在北美 平原的成千上万平方英里的作物耕地上,是否已为这样的可能 性准备了条件,即病虫害将掠过原可丰收的田地,而遗留下的 只是腐烂的禾穗和发霉的茎杆呢?70年代玉米的大枯萎病, 可能就是这样的一种先兆。评论者不禁要问,即使没有如此范 围广大的灾害,在大量消费和高度资本主义的社会里,为了收 获和运输谷物方便而使用大量机器,为了高产而撒下大量化肥 的做法,难道土壤不会遭到逐渐的和无法恢复的破坏吗?
评论家还认为,这些弊害还和社会上的城市化及牲畜耕作 的不断工业化缠在一起。这两种情况都改变了人和牲畜在传统 的农业生产循环中的地位。如果人们继续大量享用食物,但同 时粪便却随便地被排入海洋,或焚烧后飞向天空,或甚至压实 后埋在地下的话,那么,自然界的基本循环,即作物自土壤中 吸收的天然氮素又归还给土地的过程,势必受到破坏。因此, 耕地、腐植质、土地的性质就要急剧变坏。再经过几个世纪或 者甚至几十年的这种不合理的滥用土壤,人们将会有朝一日从 睡梦中苏醒过来,发现他们已经将岩石上覆盖的薄层土壤破坏 到难以恢复的地步了。
总而言之,评论家提出了不容忽视的控诉。当我们考虑到 地球上的人口仍在增加时,人们甚至会怀疑丰收女神(欧洲农民有一种传统,于收获季节将谷物和花朵扎成一个女神像,用以 欢庆丰收。--译者注)的传统 形象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手持镰刀者的形象--死神的形象。
然而也有不少令人比较放心的情形。在有足够的降雨量或 灌溉水量充分的情况下,某些作物几千年来就是单一栽培,土 壤也没有明显地变坏。中国、日本及东南亚种稻地区,虽然过 去的生产水平相当低,但仍能维持到现在。甘蔗是一种特别稳 定高产的作物,生长在空气、水、土壤等自然条件适宜的肥沃 地区。在广大的谷物种植地区,轮种、育种、间种等措施,都 可弥补单一栽培的缺陷。有计划地栽植防风林带,能调节水分 蒸发,从而改变当地土质和昆虫的生活方式。在欧洲部分地区 已发现,这样做可以增加土地的肥力,并足以抵消植树所占可 耕地的损失。在西德的石勒苏维斯-荷尔斯泰因州,据说这种
造防风林的办法可增产达20%。此外,科学本身也可以把单 一栽培地区改造为多种作物田。在加拿大西部的大平原上,由 于每年种子和作物类型的变更,并且注意农时,减少了有害鸟 兽或害虫对单一栽培农作物的大规模损害。而且在整个北美洲 以大量先进的农业研究工作为后盾的农业推广服务工作,正在 蓬勃地开展,从而奠定了监测、管理和恢复肥力的基础。这在 某种意义上恢复了一些在自然界中失去的多样性。
关于肥料的使用问题,有些科学家认为,用化肥补充被消 耗的天然养分,不会产生土壤贫瘠的危险。另外一些科学家认 为是有危险的,但在危害程度上也有争论。像在前面所讨论过 的氮素流失会促进河流中细菌和藻类繁殖一样,各国的经验并 没有表明使用化肥有普遍恶化的影响。大量使用肥料的结果, 能在较少的土地上获得较多谷物这一事实,并不一定意味着耕 地的肥力正在耗竭。养分一旦被作物吸收以后,仍可能找到补 救的方法。整个现代农业生产的发展过程,正像新石器时代的 人类由收集野生食物变为栽培谷物那样,可能确实是处于生产 力的飞跃时期。例如某些国家,正在贫瘠的土地上,植树造林 或让其休闲,以备将来使用。
不过有人认为,如不将人畜的粪便送回农业生产循环,即 使土壤不贫瘠,也是一种浪费。这方面的主要问题,是为什么 不从有机废物中提取天然养分和肥料。美国每年从农业产生 20亿吨废物,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简单的牲畜粪便。若不利用, 就会造成河流的污染,并且增加大量废物的处理费用。现在的 农业经济,特别是劳动力费用高,就无法促使农民将天然肥料 送回田地。大多数市政当局也没有设法使人粪成为有用的肥 料。自然循环本来是使土壤中的养料经过动物肠胃再回到土壤 的过程,工业化国家却反而有意压低化肥的价格,使其低于成 本,结果是环境受到损失,自然循环遭到破坏。
如何去改变农民在计算得失中的偏差,是一个复杂的问 题。对畜牧场排放废弃物课税可能是一个办法。对化肥课税, 同时对各种向田间运送天然肥料的污水系统实行补贴,才可能 使这种社会资源得到经济地利用。目前这种情况,显然是由片 面的农业政策和无计划的城市化造成的。浪费和环境损失在短 期内还可以容忍。但是这种情况肯定不是有计划地对土地和资 源的最恰当的利用,并且也不是最经济的或解决环境问题的办 法。
几千年来,人类的主要工作是耕种土地,集居的规模很 小,邻人互有来往,稍远的地方也限于步行可达之处。晚到 1790年,还有95%的美国人居住在人口为250或是居民更少 的村庄里。只有费城和纽约两个城市的居民达到3.5万人。事 实上,在所有早期的居民点(村庄或小镇),人们自有住房并 在小型社会中从事耕种,这是两种规模最小的自然定居形式。 在一两个国家中,例如17世纪的首都城市罗马或伦敦,已经 出现百万以上人口的城市居民区,19世纪工业的兴起,把人 们的工作从田地引向了城市的工厂,从而带来了蜂拥而来的大 量人口。在此以前,没有一个人能预见到整个城市居民区的规 模会如此迅速地扩大。在目前,城市化发展速度很快,如果我 们把一个有两万居民的城镇作为城市的话,那末在发达国家 中,半数以上的人民已经生活在城市社会中,而其中一半以上 又是生活在人口多于50万的大城市里。此外,人口高度集中 的大都市,如纽约、东京、莫斯科、加尔各答和布宜诺斯艾利 斯等,已有700万以上的居民聚集在那里。这种大都市的数目 正以两倍于中小城市的速度增长着。如果我们按这样不变的趋 势来推算的话,那末到公元2000年时,将会看到发达国家人 口中的80%以上将集中在城市区域。在最大的都市区域中,伦 敦将包括英格兰东南部的大部分地区,波士顿经过纽约到华盛 顿将连成一片,东京将兼并横滨和环绕东京湾的整个地区而形 成一个3000万人口的大都市。
此外,许多国家与许多地区之间,不同教养和不同兴趣的 阶层之间,不同职业和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相互交往,全都被 世界电讯网和快速的空运连结在一起了,这样就在地球上的广 大地区,创建了一个全球社会或“全球性大都市”。在这个社 会里,尽管相隔数万里,接触是如此的及时,活动是如此交织 频繁,相依相赖是如此无法避免,以致人们开始谈论“全球 村”了。
这种一体化、城市化的世界,在很大程度上是18、19世 纪创造的世界市场的产物。可是,仅仅依靠经济的压力和作 用,已证明不能在工业化后为建立良好的城市环境而提供最有 效的指导方针。
我们已经探讨过的第一个理由,是关于工业成本的概念问 题。工业成本是不顾污染和废弃物造成的“外部不经济性” 的,于是在城市人口集中区倾卸了大量碎片和废弃物,加剧了 处理居民自身排泄物所造成的问题。
另外两个理由就更为复杂。第一个是关系到城市中大量建 造住房的经济成本。大量建房是为了使城市化后突然大增的劳 动力有个容身之处。各种类型的经济制度,市场的、混合的和 中央计划的经济,都会遇到这样的压力。在城市发展的早期, 无论是由私人或由政府投资,唯一的答案是集中建筑,以便节 约土地和材料。19世纪的伦敦和早期的纽约,出现了密集的 里弄房屋。在建筑方法和建筑材料上也逐渐不依靠小包工和手 工劳动,而开始引用了工业生产的材料,如钢筋、水泥,并且 下水道和动力等设备更加昂贵,于是租房和公寓的时代开始 了。这些建筑物常常是分单元的八至十层的楼房,人们挤满在 最小的空间,毫无舒适可言。
苏联自1917年以后,对于全部城市土地的公共管理方法 之一,是将住宅区和服务行业的建设进行统一规划。然而,由 于连续战争破坏的影响和偏重于工业设施的建设等情况,实际 上使这种计划常常推迟执行。
第二个理由牵涉面更广泛。土地本来是有限的。由于人 口、城市化、生产和娱乐等全都在增加,土地的利用迟早会相 互间发生竞争,纵然像美国这样国土无比辽阔的社会,也是如 此。美国开始独立时,在这个开放的大陆上只有500万人口, 而同一时期的印度在面积较小的土地上却已有一亿人口了。一 旦出现土地缺少的情况(这在中心城市表现得最突出),过多 单纯地依靠土地价格来控制的话,就会使土地利用的方式不符 合人们生活享受的要求。
让我们简单地观察一下,各种方式的土地利用引起的压 力,对于人类住房和占有空间所造成的必然后果。从19世纪 急速的工业化引起城市人口密集为起点来谈是合适的。当时人 口增长率每年未超过2%。现在的增长率约接近1%。而这个 比较缓慢的人口增长已为另一种因素所抵消,即城市人口密度 在逐步下降。例如从1940年到1960年之间,斯德哥尔摩居住 在城市中心的人口比例从54%下降到27%,在多伦多从71% 降到37%,在马德里从77%降到41%。这些百分比的统计, 多少受到直接移居到郊区的乡村移民的影响。总之,发达城市 人口密度的高峰似乎己在1870年截止了。在所有富裕社会里, 人口的主要移动不再是向着现有城市的中心,而是移向近郊 区。这种情况的形成首先是由于有了铁路,然后又有了汽车。
随之出现的情况是,社会中的最富有阶层为避开城市中的 紧张感,而在乡村或海滨建筑别墅,供度周未或假日之用。由 此可见,城市化对社会的影响,不是单纯地只在于人口的增 加,而且还在于城市居民对主要都市中心区可用土地的要求不 断增高。
例如在世界人口密度最大的荷兰(一个用排除海水方法获 得更多土地的国家),全国的人口仅在1.4万平方哩的土地上 居住。如果城市和近郊区无止境地和无控制地扩大是他们发展 的基本方式的话,那末,荷兰可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全部城 市化的国家”。在那里,所有非城市性的活动,将被埋葬在房 屋、工厂、高度机械化和农业工厂化的无情扩展之中。
这无疑是极特殊的情况。但这些危机已促使荷兰人在 1965年通过了全国自然规划法,作为在他们人口稠密的国家 里,对土地利用问题实施全面规划的一种方式。这些危机还使 他们开始注意到,在所有富裕地区环境方面急需解决的核心问 题。人们越来越确信,在土地资源日益缺少的情况下,如果对 土地的利用,采取盲目的、随心所欲的、全无控制的和放任自 流的方针的话,那就只能带来一系列连锁性的环境灾害。城市 在不协调地向四面蔓延形成大都市的过程中,并吞了中小城 市。在肥沃的农田上进行城市建设,浪费了难得的自然资源。 一些原有的自然美景,由于城市化而丧失掉了。这些地区本来 可成为未来有闲社会的游览区。例如,荷兰人相信在公元 2000年的时候,工作将只占用人们42%的时间。俄国人最近 测绘了他们的全部山岳、江河和滨海地区,以便计划在缩短工 作日后,能满足人们所需要的更多的娱乐活动。
如果不努力去进行各种土地利用的调查工作,并以此为基 础,对现代人们在有限土地资源上的各种需要作出全面规划, 其结果将不是城市生活所常说的“文明”、“文雅”,而是异乎 寻常的环境混乱。
关于土地利用的合理考虑有两个要素。第一要考虑人类的 基本需要。第二要指出,为满足这些需要,在现有可用的自然 土地范围内,还存在哪些有利和不利条件。在人们所建的居住 区同平原、河流、山坡和海岸所提供的空间之间,存在着密切 的相互关系。我们可从四个方面去观察现代化国家利用生活空 间的情况。首先是城市中心地区的全部面貌,这个中心地区, 确是庞大的城市区域的枢纽。其次是周围郊区的面貌,这里一 部分建有房屋,一部分绿化,完全依赖于和市区的连接。在许 多集合都市里,这类郊区地带还可能包括许多集中的卫星城 市,形成了纵横好几百平方哩,具有或多或少建筑群的地区。
再就是人们耕作的农田和森林区。最后是辽阔的原野,这 里并非指荒地和废弃的矿坑,而是指远离繁华城市的海景、湖 泊和高山的世界。
从这种分类的情况,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已开发的土地 上,人们的选择受到自己所作所为的严格限制。如果对于土地 利用不及时采取更为明智的措施,将会有更大的压力在前面, 而选择的余地将更为狭小。
人类建造的环境和自然环境,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是怎样 满足又怎样破坏人们的需要的呢?这看来似乎是个简单的问 题。但一旦我们离开了基本的生物最低要求,要给人类的真正 需要下一个令人满意的定义,就比较困难了。我们知道人们需 要吃饭、住房、健康以及在一定形式的家庭或氏族生活中成 长。除去这些基本的最低需要外,我们的需要还要涉及到在文 化方面有很大差别的一些领域,以及我们还相当无知的一些领 域。我们能够料到,闲得无聊还感到幸福的人是很少的。但是 我们对于最合适的和最低的工作量究竟是多少,却不大清楚。 部落家庭一年之中艰苦工作三四个月,就可以维持最低生活。 中世纪的人有许多祭神日和节日,可以证明他们每年的工作时 间大概不超过190天。由于工业革命的冲击,一个世纪以来人 们在不人道的噪音、肮脏和恶臭中,每周工作70到80个小 时。在这种情况下,一些自身娱乐的风俗习惯必然受到很大的 扰乱。供给可怜的被剥削的劳动力居住的城区建了起来,其目 的除了让工人睡觉和流汗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正式的工作周在逐渐缩短。但若干工业城市的最近调 查,对人们究竟想追求有多少闲暇的时间,没有得出明确的结 论。在60年代的英国,十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有兼职,三个人 中就有一个人的工作时间超过规定。可见增加收入明显地比更 多的闲暇时间更具有吸引力。
闲暇时间中有多少用于户外活动,也很难判断。有些调查 材料指出,不超过十分之一的人参加有组织的体育活动。电视 使人们留在室内。但汽车将人们送到市外,它已成为新婚夫妇 和人们周末到野餐地区和海滨游乐的主要交通工具。因此,每 当星期日傍晚,在通向大城市居民区的所有主要道路上,造成 了无休止的交通阻塞。
城市居民,显然喜欢离开城市到野外去玩,这一情况已为 国际旅游事业的明显增长所证实。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在现有 相当普遍的两星期到三星期的休假期间,到远地旅行的人数大 量增加。据联合国报告,由50年代中期到60年代中期,到过 大约60至70个国家去的国外旅游者的人数,从5100万人上升 到1亿5700万人。这些数字还多少告诉我们一些现代人们在 基本需求以外的情况。他们需要阳光。他们喜欢游山玩水。他 们被古老和优美的城镇所吸引。他们总是向往着到地中海和阿 尔卑斯山等那样的地方,去获得多方面的享受。过去十年中到 希腊去旅行的国外游客增加了三倍。到美国国家公园去游览的 人也是如此。人们渡过海洋和横穿大陆不是为了去参观工厂或 看看千篇一律的郊区,他们渴望着欣赏美景和引人入胜的大自 然。
这种渴望难道不强烈吗?每年只游览希腊小岛一次,或拜 访哥斯达·布拉瓦高耸的旅馆和拥挤的海滩一次,就能满足人 们审美的愿望了吗?人们肯定可以在非人的恶劣环境中生存下 去,否则,聪明的、有才能和有献身精神的人们又如何能从 19世纪欧洲或美国破落的贫民窟中摆脱出来呢?但是每有一 个儿童获得了成功,就有几十个儿童死于偷盗、杀人和饥饿。 19世纪伦敦最可怕的图景之一,就是关于一个21岁青年的故 事,他投入泰晤士河自杀,拒绝救护人员把他拉上来所作的一 切努力,拼命地要再次沉到水中的黑泥里去。
此外,我们还不充分理解文化、道德和感情上极端贫乏的 长期后果。当我们想起在自然界的美丽的、芳香的、悦耳之音 的、悦目之光的和柔和触觉的各种连续影响下,最早的人们怎 样开始产生对生活现实的理想并走向创造性的人生道路时,我 们不可思议,把人的生存连续几个世纪置于高层建筑、水泥墙 壁、人与人相互隔绝、天空黑暗、交通暄嚣、噪音刺耳、污浊 的水和肮脏街道等环境之下,将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呢?在这 种城市环境下,虽然显示了人类有很强的适应能力,但却标志 着人类开始不承认自己改造环境的潜力。人类虽有惊人的适应 能力,可是只是盲目地适应,会把人类引向歧途。
由于人们生活在紧张的城市和郊区的人为环境下,就出现 了一些新问题。如发达国家的大多数城市居民都在寻找逃避城 市生活的途径,例如到海滨、湖边、或山区去住一个时期。问 题将变得更加尖锐,因为发展中国家正在进行它的城市革命, 并且到1980年,它的城市人口增加数目将相当于全部发达国 家的现有人口,即大约十亿。从富裕国家中城市环境的恶化, 可使我们预感到人类最大的环境危机,如正在扩大的城市灾 难,以及不可挽救的丑恶和污秽的贫民窟等。在这些地方,儿 童们的精神生活,正像他们缺乏营养的身体一样,在遭受不断 的摧残,由于儿童得不到受教育的机会,使他们与丰富的文化 遗产甚至人类的传统相隔绝。尽管环境遭到破坏,而生命之火 仍然在许多每况愈下的贫民窟中燃烧发光,这往往是因为受到 宗教或当地文化、道德传统的影响,那怕贫困和条件限制,人 们还总认为儿童是属于他们生活所在的家庭、邻里和社会的。
这就使我们对人类的基本需要下定义时,有了更为可靠的 基础。绝大多数人不是孤独的。当然,希望接近人和联系人的 要求,随文化程度的高低而有差别。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已周围 设置了一个小小的隔离空间,邻人只有经过邀请才能进来。冷 冷地握手还是热情地拥抱,两者的差别足以使两个不同种族的 人在同一城区共处变得很复杂。然而,在一个社会内,不同的 家庭和个人能够相处和相识,在企业中共事,一致抵御外侮, 并且理解日常生活的深远意义,这都说明了社会是自从人类摆 脱了原始群居生活以来人与人之间的一种需要。
这意味着社会超过了家庭或个人。它的基础是密切联系着 的一整套机构和设施:学校、教堂、商店、俱乐部、餐馆等 等。而这些机构进一步构成了更为广大的社会。规模最大的现 代城市建设者,如俄国人,在两次大战期间惊人地建设了900 座新城市,并将这种集体生活的原则体现在物质计划之中。在 建造人口为8000到1.2万的最小的行政单位时,苏联的计划 人员设计了必要数量的小学和中学、诊所、食品店、修理和洗 染中心、公共场所以及小型公园,其规模和当地社会的大小相 适应。把几个这样的小行政单位集合起来,而在大约有2.5到 5万居民的地区,则增设行政管理处、较大的公园和商业中 心、戏院、饭店以及临时需用的其他建筑物。规模如再扩大, 则服务行业、百货公司、医院、教育和娱乐中心等也相应地增 设起来。
这种样式正在广泛地为城市设计人员所接受。在城市交通 网能将这些“村庄”和城市本身联结起来的条件下,人们才能 得到现代城市居民所要求的既安定又多样的生活。小型集居使 儿童得到保护,老人得到照顾。将周围的“村庄”和宽广的城 市连结起来,也使成年人在他们工作和作为父母时期能获得选 择职业和爱好的多种机会,并给孩子们的发展提供各种可能的 前途和希望。
同时,城市与周围的自然环境来往方便,给居民以定期享 受郊外生活的机会。城市生活的多样化,使人们乐于住入城 市。这些吸引人的东西和就业与市场便利一起,构成了大都市 的“吸引力”。但是,现代社会中的许多苦恼,正是由于人们 来到城市后,无处寻得安定感、选择自由、安全和多样化而引 起的。
无论我们怎样理解城市居民的基本需要,市民总觉得城市 设计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针对人们各种需要和土地利用的全 面考虑而设计的城市是很少见的。土地的利用紧随着工业与技 术的变化和人口的急骤增长而变动。直至最近,经济上的影响 还在决定着大部分城市居民区的外形和结构。这种情况的出 现,在市场经济中是因为受到私人企业的自行决定所造成,而 在集中计划的经济制度下,则是由于对经济发展的迫切需要。 结果对空地的安排,仅能做到部分地满足人们的基本需要。
在讨论城市中心时,我们对于空气和水的净化,废弃物的 较好处理以及汽车等问题略去不谈了,因为这些业已较详细地 讨论过了。但是还有一个尚未讨论过的污染问题——噪音,它 与城市中大规模使用机器和公私摩托化的交通密切相关。因为 人们忍受噪音强度的分贝值不能超过一定限度,所以对于地下 处理垃圾,无排出物的电动汽车,划定步行区以及公园和市内 草坪的需要,就显得格外迫切。
在各种各样的污染之中,噪音也许是城市居民最无法避免 的。它跟踪着人们来到家庭的内宅,在街道上尾随着人后,并 且往往与人们的工作不能分隔。我们还不知道,噪音使人们在 听觉受损、体质变弱、情绪激动和神经紧张等方面所付出的代 价究竟多大。但科学家曾经指出:当试验动物被置于噪音环境 中时,“它们就要变得阴沉、迟钝、古怪或暴躁”。对于我们是 否也会这样呢?
人们对噪音的忍受力确实是随着文化与条件而变化的。一 个瑞典人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城可能感觉不舒服。一个农民可 能认为钢铁厂的噪音简直无法忍受。可是有些人却在寻求噪 音,如像去低级夜总会和摇摆音乐会,那里的分贝值显然是危 险的。另外,有些人把城市和商场的吵闹声看成是简单的音 乐。还有些人用吵闹来对付吵闹,因而造成更多的噪音。
几乎所有的人都同意:喷气机起飞,气锤在街道打桩,无 消音设备的比赛汽车或摩托车,20吨柴油载重车的吼声等噪 音,都是我们耳朵和整个神经系统所不能忍受的负担。由于缺 乏全面规划,把飞机场设置在临近城市中心,而工业区和居民 区又相互混杂,就出现了很多噪音干扰。我们应当由此吸取教 训。但是隆隆之声还在增长,除了对人的影响外,某些依赖于 精细听觉而生存的小型动物和昆虫也将受到严重影响。
减少噪音的技术和严格的强制性规定,直到最近才受到认 真的注意。有很多方法可以减少似乎不能避免的噪音。建筑法 规可以要求公共场所隔音,并且对于把隔壁和天花板建造得太 簿的建筑者处以罚款。某些国家禁止连续地播放唱片音乐的斗 争,已取得胜利。在有些公园和游戏场,人们随便发出的噪音 也己受到限制。只有自我克制和尊重别人,才能减轻深夜收音 机的吼声或在游览湖边和海滨的半导体收音机的噪音。
声音的电子复制技术的整个领域证明了人类许多发明的双 重性。录音技术的发展,使广大人民都能够欣赏各种音乐、各 种戏剧、诗歌和新闻,这种不容忽视的优点,很少有人提出过 疑问。这是污染最少和最经济的娱乐形式。欣赏世界上最优秀 艺术家的演出,过去只是上层社会所享有的特权,今天已成为 千百万人的共同享受。许许多多的乐趣和欣赏,在过去往往要 长途跋涉才能得到,而现在的人们,特别是对于老年人,却举 手可得,真是无可比拟的幸运。
可是,也要付出一定代价。代价就是不断增多的各种噪 音。现在已到了邻居可以在隔壁厨房里欣赏演奏军乐的时代。 新的便利条件就需要有新的自觉与约束。但新的克制却远远落 后于新的喧嚷的增长。
噪音只是有关影响城市中心的美好和舒适方面的许多问题 中的一个。这里我们还必须区别美好的应予保存的古老城市和 尚待创造美好条件的新城市。美好城市的主要问题,是要充分 和有效地注意城市文物的保护。当行政当局对土地利用进行必 要的管理时,这方面应权衡得当。最显著的成就之一,是几乎 全部遭受战争破坏的华沙的战后重建,尊重过去,考虑周密, 不仅给市民恢复了所熟悉的城市景色,而且恢复了历史的连续 性和抗敌英雄的史迹。另一个恢复了大都市艺术性的显著成 就,是对曾作为彼得大帝雄图中心的列宁格勒进行了更新和扩 建。然而有些城市的行政当局和规划人员,对于城市土地的利 用很少控制,由于一些悲剧性的利害冲突,而破坏了城市的固 有风格。
事实上在私有土地市场和城市环境破坏之间,存在着重要 的联系,我们已经看到19世纪低租金的连锁反应:在城市故 意造成过分拥挤,以便从中获利;因人口过分拥挤又促使城市 土地价格上涨。这些地价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社会的压力和需 要。中心区域有限的土地若被私人投机者获得,他们就大肆投 机,以获取更大的利润。因此,出现了巨大的摩天楼,破坏了 城市的景色。
摩天大楼的破坏性,首先是使其他传统建筑物看上去极不 相称。直到1945年,伦敦的远景轮廓还是它的荣耀之一。雷 恩(雷恩:(Sir Christopher Wren. 1632-1723年),英国建筑师、天文学家和数学家。1666年在伦敦大火后设计了包括50多座教堂在内的许多大建筑,圣保罗教堂是其中之一。--译者注)教堂的高耸塔尖、圣保罗教堂匀称的园顶、泰晤士河上的 拱桥、好多大型公园、汉普斯特德的绿色山丘以及朦胧的北岗 轮廓,使本世纪中叶的伦敦仍然保持赏心悦目的风光,像200 年前卡纳雷托的绘画那样动人。这种美丽风光仅在最近25年内才失去了光彩。像纪念碑那样高大而又难看的商业和公用建 筑物遍布全城,好像漫不经心地乱摆在餐桌上的许多特高的胡 椒瓶。
我们并不是说所有30层或更高的建筑物看上去都是讨厌 的。在各种高度和平面相互平衡地细心分组的情况下,特别是 在新建的城市里,它们能有刺激的效果。但是不管在新城市还 是旧城市中,由于分区管理或土地买卖无计划地建筑起来的摩 天大楼,肯定是对城市居民生活标准的恣意侵害。像在曼哈顿 那样,沿着峡谷似的街道建筑成行的摩天楼,它们所造成的是 为蚂蚁而不是为人生活的环境。
高层建筑的坏处还不只是感观上的问题。实践证明了高层 房屋是都市居住区的苦恼根源。它们给居住者极不安心的感 觉。有些人只好有意用家具挡住窗户,以免从30层楼看下去 感到头晕目眩。对于有孩子的母亲,更无法解决小孩游戏和照 应的问题。电梯成了肮脏而又危险的地方。为了要建大楼,拆 除了大批小街和房屋,这就破坏了完善的服务网和友谊来往的 便利,可是这些却又不能简单地在新公寓楼房的各层间重新建 立起来。高层建筑之间的地面,本来想使人们有点换换空气、 散散步和种些花木的地方,却变成了巨大建筑物下的风沙区, 沿街的高楼犹如一条峡谷,使空气沿着直立的高楼向下流动而 扬起尘土。
甚至某些城市设计人员坚持要求建造高层住房,并不是由 于经济或空间的需要,而是认为否则郊外将散置着更多的矮小 房屋。在许多城市里,在大小相似的面积上,环绕着花园旷地 之间,交叉地建造四层到八层楼的居住地段,也能够住下同样 数目的市民,并且具备邻里来往密切与子女安全的优点,这些 都是城市家庭中父母们所特别向往的。
在发达世界中,两个人口最密的国家——英国与荷兰,正 在重新考虑高层住房问题,这肯定是有意义的。在须德海(须德海(Zuyder Zee),荷兰西北的海湾,荷兰人用水闸堤坝把相当大的一 部分河湾改造为陆地。——译者注)开 辟的土地上兴建起来的主要市镇,绝大部分是有花园的独户楼 房。最近大伦敦委员会从规划蓝图上删去全部的未来高层建 筑,这是对80%的高层楼房住户感到苦恼的合理反应。
在许多发达城市中,高层商业性建筑物为城市所造成的最 坏的弊病,是它们占用了许多有用的土地资源。而这些资源本 来早应用来改善城市环境问题中最根本的弊病——污秽的贫民 窟和绝望的犹太人区。有些城市的情况尤其恶劣,巨大的办公 楼不付税,空着不住人,待地价上涨而赚钱,而贫民窟却长期 存在。有些商业性楼房可以减轻赋税,甚至偷税漏税。可是穷 人住房的建造,却无人过问。
许多新的建筑(高层建筑、公寓群、甚至雅致的新街道的 布置)仅意味着最穷苦公民们生活条件的进一步恶化。借口清 除贫民窟,穷人的街道被拆除。重建的房屋远非他们微薄的收 入所能租住。他们只好迁移,住进更加拥挤不堪的破旧房屋, 并将城市“枯萎病”进一步扩散。早在19世纪中叶,伦敦有 首忧怨的诗写道:
雾都兴建日日新,
住楼远非建楼人,
暮觅一宿求亲友,
流离迁徙欲断魂。
十年以后,开辟巴黎著名林荫大道的残暴的豪斯曼男爵, 将穷苦人驱逐到附近的贫民窟居住,大大地增加了那里的人口 密度,并引起了肺结核的蔓延。可是在20世纪里,美国进行 了第一次大规模拆除贫民窟或名为城市更新的试验,具有某些 相似的结果。它替投机者增加了土地去建设高租金的公寓,并 将城市贫民排挤到衰落的邻近地区,使其生活更为恶化。
城市地价的昂贵,不仅应对高层建筑造成的恶劣影响负 责,而且也使很多的现代城市成为砖石世界。我们知道,使得 伦敦、罗马或巴黎成为旅游者目的地的大型公园、林荫大道及 宽阔广场,都是早期皇室或贵族开创的遗产。城市中没有树 木,到处是坚硬的水泥沟道和兵营式的砖石堆砌,反映出市场 经济中城市土地寸土如金的怪现象。
在某些集中计划的经济体系中,也出现类似的情况,反映 着急需工业化的严重压力以及战后昂贵的重建工作。在富裕国 家,由于有些城市贫富分区居住,就使得这些穷人住宅区更缺 乏生活条件。如果被隔开居住的原因不只是由于贫穷,而且还 有不同种族和文化背景的缘故,那末这种做法就显得特别残 忍。
在发达国家中,造成住房阴暗、服务设施残缺、环境恶 劣、污秽与疾病等等情况的原因,基本上是相同的。在短时期 内,农村移民蜂拥流入城市,他们既无熟练的技术,又没有金 钱和城市生活的经验。他们只好住进被别人住过很久的破烂房 子。原先的住户因为收入增加已迁往郊区。在19世纪的美国, 移民来自欧洲。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美国的住房补助方式, 如抵押担保制,使很多人在提高了生活水平后都大批向郊区独 院住宅迁移。自1950年以来,已为年平均收入在一万美元 (按1968年计)以上的人们,修建了400万座房屋。他们在北 部城市遗留下的旧房屋,迁进来了大批来自南部乡村的黑人移 民。
一个类似由贫困农村逃往城市的运动,使许多牙买加人和 亚洲人来到英格兰,阿尔及利亚人来到巴黎。有时即使文化与 民族都出自一脉的本国人,这种因贫困逃迁的农村移民问题也 依然发生,如意大利的西西里人大批移向米兰。尽管行政措施 要稳定城市的规模,苏联的农村居民仍然流入大城市。自 1932年到1962年,莫斯科与列宁格勒的人口均从200万增到 700万。后果是相似的,最无技术的人大量聚集在最坏的居住 区,迫切需要为城市的各种设施、学校、住房等付出新的大量 开支。当战争创伤得到医治以后,这些已成为苏联的迫切任 务。英国的城市住房情况虽较其他国家好些,可是最近调查结 果表明,最少还有100万个家庭的住房条件恶劣,并且低于应 有的水平。至于意大利,居住条件不良和缺乏私人房屋,仍然 是工业城市骚乱和不满的原因。美国直到目前,全面地、彻底 地拆除犹太人居民区所需的经费还没有着落。事实上,穷人住 房年度补贴费,大约只有三分之二得到满足,而旧住房却在进 一步损坏。
城市中心的环境问题无疑应优先解决,但这不是缺乏政府 补助的市场经济所能承担的。这就是说只有通过公共投资、私 人鼓励、补助房租、减少税款以及其他的适当政策,来重建和 改造全部现有贫民窟。但是,对范围更广的大都市来说,这种 优先解决贫民窟的问题,只是间接地关系到恢复都市的地位和 尊严。除非有些都市仍然具有传统的优美风景,如伦敦的公 园、巴黎的协和广场或罗马的整个梵蒂冈——圣彼得教堂—— 圣安吉洛城堡的林荫大道,否则它们将失去文化上的吸引力或 体现都市壮丽和市民骄傲的表现力。曼哈顿作为艺术中心的魅 力,也许是个例外,但就在这里,也不能忘记中央公园和沿河 两岸风光在美化上所起的作用。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需要从两个方面着手。第一,可由城 市本身来完成。第二,决定于城市和周围郊区的关系,以及计 划人员是否有能力来减轻中心城市服务面太广的压力。在城市 内部,应当是在现代高层建筑之中及其周围,建立起融洽的睦 邻关系,使得在有区别的基层社会里的不同职业、不同阶层的 人可以共同生活。例如纽约的格林威治村或罗马的特拉斯太威 尔,可以步行去工作,而在下班后仍可使城市保持生气勃勃的 景象。伦敦的巴比根区也是为了满足这个要求而设计的。
如果办公楼大街像曼哈顿部分地区那样,是按沿街楼房的 底层设有剧院、餐厅、拱廊及一般适合城市居民利用的设施的 话,那末,在下班之后,街道就显得格外热闹。又如在荷兰的 阿姆斯特丹那样,城市中心区绿树成荫,有小的方形公园,也 有蜿蜒通过大建筑物的细长形公园,高大建筑之间还有“空 中”花园,街头广场有喷水池,窗台种植着花草,灯柱下也悬 挂着花盆,所有这些都给人以多样和清新的感觉。在某些地区 或某一时间内,还可实行禁止汽车通行的制度,以便在夏季午 餐时间让人们走出大楼到街上野餐,把无人性的汽车所占用的 水泥和柏油马路,重新改为社交的场所。
人们常说宋朝都城的每条街上都是“水声潺潺,花香袭 人”。最近参观过汉口的人们,却以惊奇的心情谈论这个近百 万人口工业城市的宽广与绿化的情景。实现这样的变化是可能 的,但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为了实现使城市更为优美的理 想,还要求公众有更多的献身精神。
但是要恢复城市中心的活力与尊严,还须依赖它和郊区的 联系,郊区环绕着每一个主要城区,并且是住宅区发展最快的 部分,虽然这些郊区有明显的吸引力,但却不能说它们比城市 中心就真的更能满足市民的需要和愿望。
过去没有人愿意住在郊区。由于现代工业城市或普通城市 的污秽和压力,郊区已经成为并且部分地继续成为人们的避难 所。因此,并不奇怪,这种基本上是无计划的、自发的发展过 程,不论对于工作、对于闭暇、对于基层社会或与自然界的接 触,都还未能提供完全满意的解决办法。
首先谈工作。郊区不断向外扩展,往往由一个城市延伸到 另一个城市的边缘,上班工作的路程越来越长。当然,轻工业 与服务行业也随着每日往返城郊的人们向前推移,其结果是塞 满了人们过去希望为游赏而保留的绿化空地。但这种“填入” 并没有简化这种上下班的方式。居住在郊区的许多工人,要继 续依靠城市中心才有职业,而很多居住在城市的工人又十分喜 欢到城外去找郊区工作的机会,两种情况都消耗大量往返时 间。汽车本来是为着享受悠闲和舒适的,如果工人不得不自驾 汽车去上班工作,则造成时间损失且疲劳和紧张,失去了自备 汽车的意义。公共交通事业又因发生财政困难,因而只能减少 维修与舒适,并增加票价。
无论是乘汽车或火车,每天要在拥挤的火车上或拥挤的公 路上花费二三小时,且不谈精神紧张,肯定也是不舒服的。而 且如果工人加班工作,他们每周所费的时间,与19世纪中叶 每周70小时的折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
至于那些地位比工人高的管理人员,这似乎是一般的规 律。在这种情况下,家庭的欢乐将缩减到仅有的与家人共享的 周末了。当孩子们还幼小的时候,把妻子放在家中而不顾,也 是很不妙的。虽然人能适应这样的日常生活,可是对于肺部、 神经以及家庭和睦都会带来积累性的伤害,我们不是又碰到 要去适应造成伤害和损失的环境问题了吗?
再谈闲暇、接近自然界和需要欣赏美丽景物的相互关系问 题。我们不必夸张,对于成百万的郊区居民来说,自然欣赏和 美丽景色是来自房后小小的可爱的庭园,那里生长着令人喜爱 的花草。人们把精力用于管理草地、灌木和花卉盛开的树木 上。种花除草并不是一种浪费和无聊的事,有些人的收入提 高,房地增加,住房也更讲究,有各种不同风格的小楼,从模 仿都德式的屋宇,到法国巴罗各式的厅堂,直到现代化全部玻 璃建成的楼房。屋外蜿蜒的路边,有成行的绿树和洁白的篱 笆。我们很难相信,具有这种优美外观的生活方式,竟能完全 离开闲暇、美丽和自然景物。
困难在于怎样去理解社会这个概念。我们可以从两种不同 的意义来看。第一种是指具有共同友谊和兴趣的邻里小区域而 言。第二种是指整个相互依赖的大型都市社会,而郊区或城外 市镇是它的一部分。可是在现代的大都市中,这两者都不易达 到。
首先看一看小区域社会,它的活力受到双重的损害。居民 中很多人只对本区以外的事感兴趣,在他们的心目中对本区是 淡漠的。当地的各种需求、责任和前途,例如更好的布局、新 学校、道路规划、防止污染和开辟空地等,都得不到公民们足 够的支持。这是因为小区域社会过于松散,激发不起人们的热 情。但小区域的松散性却加强了另一倾向的发展,即大多数郊 区居民都向城市中心去寻求主要的工作、兴趣、文化生活和专 业性娱乐活动,而使城市中心的服务机构和交通网的负担过 重,不再能适当地承担这样的任务了。
可是城市中心的情况也不见得更好些。有时看来是一个经 费问题。如果郊区社会对赖以获得工作和重要文娱刺激的城市 中心没有支出维持费用,那末事实上它们是白白得到了利益而 不尽义务。有时城市的某些地段遭到破坏而恢复工作需费特别 多的时间,这种情况就更为严重。同时,一个相当大的郊区地 带,特别是由于种族歧视或社会隔阂而不让市内穷苦人向郊外 迁移,使市内家庭生活不但完全与美丽景色和自然环境相隔 绝,而且在某些城市也难以找到必要的工作机会。
不管怎样,郊区地带如果发展,市区又向外扩建,就会吸 收较近的郊区,使建筑物连成一片。在外部边缘地带,包括空 旷地区和可耕农田则相应减少,最后连荒野本身也可能遭到威 胁。关在“盒子里面”的闷气感觉,甚至迫使占有七英亩土地 的郊区富户,还要在安提瓜或马利奥尔卡岛购买别墅。可是贫 民区的儿童,却被封锁在对生物最不适宜的生态环境之中。
紧随一个个城市化运动的出现,特别是汽车的发展急速地 加快了城市化的过程,我们对此能有什么办法吗?难道我们这 里所牵涉到的是一种不可抗拒的技术威力,注定要我们在人们 奔波的郊区和恶化的城市中心之间,过着如此贫乏而又缺少营 养的生活吗?答案不能从理论上去寻找,而只有从那些已把城 市化的“洪水”引向“排洪”渠道的国家的经验里去寻找。
在集中计划的经济制度中,罗马尼亚最近20年间的迅速 工业化和城市化,为我们提供了某些有意义的经验,在混合市 场经济的国家中,荷兰应当受到重视,这不仅因为它是发达国 家中人口最密的,而且因为它已经在实行最系统、最全面的国 家环境计划。
这两个国家首要的共同特点,是对于土地的利用做了或多 或少的全面安排。罗马尼亚的人口是相当密的,它的2000万 居民生活在略多于23.7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其中60%是山 区、丘陵和高原。整个罗马尼亚的领土被仔细地划分过,它的 自然地区、交通线、土壤、森林和居民区都在国家档案中做了 规划。在这样有计划的进程中,最近20年来工业增长速度每 年超过30%,工业产值已超过国家每年总产值的一半。在同 时期内,全国人口增长速度并不很快,约为1%,而城市人口 增加了一倍。
我们在这一点上,看到了土地利用仔细管理的重要后果。 罗马尼亚人规定不建规模太大的中心城市。在1948年到1968 年间,布加勒斯特仅增加人口40万,从100万多一点增加到 不足150万,而它在全国城市人口中所占的比例,则从28%降 到了20%。与此同时,经济发展却被分散到别的中心。10万 人口以上的市镇从原来的两个增加到12个,1万到5万人口的 市镇由60个增加到124个。在水库、水力发电站、旅游区和 休养地区的附近,不增建小型市镇。从这个典型可清楚地看 出,中心城市区的过分拥挤,并不是现代技术社会的必然结 果。
可是,罗马尼亚是在40%的人口仍然从事农业生产时, 开始实行全面规划的。这种策略所制定的措施,对于正在近代 化过程中的社会具有参考价值,而对于已经过了100多年工业 化的社会则难于适用。在后一种情况下,荷兰的经验是比较合 适的。由于执行国家自然规划法的结果,荷兰已经找到控制城 市扩展的最全面的途径。选举产生的地方和地区当局负责制定 详细计划,公民们对这些计划可以审查、接受或提出意见。像 包括鹿特丹、阿姆斯特丹和海牙等几乎连成一片的十个大城市 的所谓朗德斯太德地区,只占全国土地面积的二十分之一,却 居住了全国三分之一的人口。现在一些“新市镇”已建成,从 而减轻了这个最大城市集中区的压力。这些“新市镇”以邻近 的几个区为基础,包括禁止车辆通行的实验区、地下交叉道和 供市民休息的绿化中心。这种方案也不限于在新市镇实行。阿 姆斯特丹过去有5000英亩的市民公园,最近两年内又增加面 积1000英亩,并计划在1975年将面积提高到7500英亩。
行政当局为朗德斯太德地区制定了整体规划。这并不减少 较小市区的利益和权力。一方面是在区域之间的协调进行巧妙 的平衡,另一方面又使相邻的小区可以按自己的具体情况、习 惯和爱好,去自行规划空地与修饰房屋。事实上,正是由于这 样的全面管理,才有可能使各地表现出自己的特色,从而防止 了市场经济中私有开发者造成的过分单调、划一和廉价的大量 建筑物的布局。这些人只图提高地价,并按最狭隘贪快的方 针,谋求投资有利可图。但是必须说明,不论是市场经济的还 是计划经济的社会,如果对房屋需要很迫切而时间又紧急,这 时建造格式统一而又可以大规模施工的房屋,则应另当别论。
像荷兰一样,英国已试行了建筑新市镇以减轻大城市压力 的做法,这些市镇利用便利的快速交通网与中心城市相连接。 但从理论上说,它们应当是自给自足的,从而能减轻中心区域 设施的负担。可是,无论在规模上或形式上它们都还没有脱离 从属社会的地位,实际上是来往于城郊的市民居住地的一部 分。斯德哥尔摩的周围也在试行性质相同的方法,一个新城镇 瓦林拜建在乘车30分钟可达的地方,原想成为一个自成系统 的城市,可是城镇中居民半数以上的工资收入者,却仍在斯德 哥尔摩工作。
这些缺点引起了新的设想。在最近十年中,城市设计者己 开始想知道:虽然他们早期的观点是富有创造性的,但是否还 不够全面和不够彻底呢?他们提出疑问:是不是没有根据自己 的目的对原有城市计划提出更好的改进意见,没有考虑到那种 由附属市区环绕中央核心的旧都市结构的改造问题。他们现在 是否应当用全新的观点来设想城市,多考虑城市的发展而不是 它的目前规模,多考虑城市的机动性、多种多样的可能性和自 由选择性,而不是把它看成长期不变的环境。
一种全新的城市样式开始出现了。基本的原理是这样的: 如果大都市像块巨形磁铁那样,吸引大量人口和大批土地进到 都市中来,那么,就必须要有一种有效的抗衡作用,能从原来 的中心区疏散过多的人口和转移过于密集的人工设施。
既然人类的城市化是一个存在的现实,起抗衡作用的磁铁 也只能是一个或更多的城市(无论是新建的城市或按周密的计 划发展的现有城市)。它们的位置既邻近大都市,却又超出于 大都市的磁场之外。这种名为抗衡城市的城市,必须具有足够 的规模,足够的工业和生活设施,起着保持平衡的作用。否则 由于找工作、受教育和娱乐等原因,仍然会将郊区居民引向大 城市。这种设想是建设英国密尔顿·凯恩斯新型城市中心和发 展法国整个赛纳盆地地区中心的基础。到目前为止,一个大都 市地区的计划具有对压力和抗衡力配合得最系统的实例,也许 要算60年代中期美国底特律地区的规划。这最初是由当地电 力公司设置动力网的大范围研究工作发动起来的。这个地区的 各种发展趋向都编制成完整的资料档案,一直推算到公元 2000年,其中包括人口的增长、人口的迁移和密度、农田的 买卖、交通的线路和样式、城郊交通的距离和工业集中的程度 等。
可以考察一下底特律地区的经验和它的四通八达的交通在 该地区所处的地位。它的交通横跨整个地区,从各个方向同美 国和加拿大其他地区相联接。在选定市中心区、主要工业区、 港口、飞机场以及教育和科研中心等的位置时,他们选定了四 五种主要方案,然后测定各方案的交通密度、行车速度和乘车 所需时间。
利用这种资料,人们开始了复杂的规划工作。每一步都加 强了详细的调查,从而解决了前一步难于实现的问题。这样, 最后总结出一个解决办法,按费用、实用性、舒适性和便利条 件等,为整个地区的未来,制成最佳的蓝图。在另一个“自 然”交通交叉点,建造一座全新的抗衡性城市休伦港。这样做 可使两个城市都会繁荣昌盛,并且不排除以后托莱多城可扩展 为第三个中心。
我们从这些实验中能学到什么呢?多少年来,人类就是城 市建设者、创造者,在现代仍然是如此。不同之点在于过去人 类是有秩序地进行建造城市的工作,而到了现代,在许多国家 中,人类却无秩序地在做这项工作。因此,重要的是了解对于 城市秩序需要的新涵义会把现代国家引向何方?有些政府正在 试行管理整个集合都市的都市管理方法,企图减轻各种压力, 共同负担各种费用,并在有限的空间为居民的各种话动做出最 适当的安排。在另一些实验范围内,特别是在新城市,土地公 有制给予城市设计者以极大的选择可能,因为他们不再需要为 中心区过高的地价而操心。荷兰人已在现有城市内推广这种办 法。例如,阿姆斯特丹三分之二的土地已为城市委员会所有。 凡是感到公有制的推广只是简单地增加了公民的负担的人,必 须知道,无论用什么方法,总是要遇到城市费用问题的。人们 已住在城市里,不能杂乱无章地到处任意居住。如果没有计 划,少数投机者就可以发大财;广大中等收入的消费者虽可以 得到较好的住房,但也要为上下班往返耗费时间和不便而苦 恼;而穷人则无处容身。如果完全自由的市场经济能产生优美 城市的话,那末,我们现在就应该有了。因为市场经济对于处 理集体的需要和秩序,只是一个能力有限的工具,所以城市规 划和公共经费的措施就成为适应人类环境所不可缺少的部分 了。
然而,城市规划只是对整个国家领土广泛规划中的一部 分。根据目前人口分布、工业、历史、气候、河流、山岳和土 壤的情况,城市规划必须努力给予土地面积以最好、最有效而 又最出色的利用。今后土地将更加有限,所以应加以有选择性 地利用,需要拿出一些办法。除非全面规划和局部多样化两者 能在某种程度上维持平衡,否则,土地利用将受到严重的破 坏。从某种意义看,国家规划是生态理论在一国范围内的实 践,例如对住所和各种环境条件要加以选择,对特殊生态条件 要有所了解,对动态变化的力量要做出创造性反应,要排除依 赖单纯经济计算的片面发展,以及寻求满足人类多样化需要的 型式等。没有任何规划是完美无缺的,但有计划总比无计划为 好。
对于农村居住区环境的严重污染和损坏,本应考虑和采取 对策。可是事实上并未做到。清洁的河流,可游泳的湖泊,露 天矿遗址和卵石坑的清除,土地的复原等等,都是我们农村美 好环境所不可缺少的。对于农业地区的农田与村庄,现在必须 从另外两个角度,即作为人们生活、工作的场所和作为与日俱 增的城市居民娱乐、休养的地方来看待。
如同城市一样,迫切需要优先解决的任务,是结束贫困和 剥削。可是司空见惯的情况是处于美丽如画的树林中的茅屋或 木房,那里的生活条件往往和城市最糟的贫民窟一样不卫生、 易得疾病和陷于贫困。乡村的贫困状态,被大批不断的青年农 民外流弄得更为复杂。美国、西欧和日本,都在朝着英国首先 经历过的那种情况发展,即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人口在农村工 作。欧洲的集中计划经济的一些国家,也逐渐出现这种趋势。 1950年以来,美国已有100万农民离开农业生产。在法国,每 年有10万人离开农村。从生态的多样化、地区的平衡和人的 索质等意义上来看,使外流农民进到无限扩张的大城市里,是 很不适宜的。
在技术力量和经济力量都在严重地削弱农村生活的多样化 和人力资源的时代,决定用多大力量去支持和鼓励农村生活和 农业生产,便成为许多有待解决的问题之一。法国正在推行一 种建立地区经济中心——“培育点”的政策,中心与基层社会 相联系,提供稳定的就业机会,以减轻农村的贫困和稍可防止 向大城市移居的活动。意大利将工业的发展自北向南转移,经 过了20年,开始见到成效。更有意义的是,美国在最近10年 中,有半数新建的制造工业并没有集中到大都市地区。在集中 计划经济制度下,近来有地方分散管理的趋向。如果罗马尼亚 和保加利亚,顺利地用有目的的政策去制定工业布局计划和地 区规划,这种范例对于解决发展中国家的迫切问题和各种困 难,具有十分重要的参考意义。
农民人数日减,产粮面积缩小之后,我们遇到一个新的环 境问题,就是曾经耕种过而目前不再耕种的土地,如何利用? 据估计,10年后,美国目前用于农作物的土地之中,将有 7000万英亩不再耕种。西欧部分地区也正经历着类似情况, 不再耕种的土地,以后的用途不明确。问题在于大部分农村环 境,虽是城市居民所喜爱的和愿去散心的地方,但这种环境的 维护、有条理的治理以及使之变成公园式的外观,都决不是在 无人管理的情况下所能获得的。这些一向都是愿意为此服务的 农民的工作。如让农民移走,则作为国家的骄傲的土地与美景 就会很快恶化。现在这种把土地秩序搞乱的悲惨情景,再没有 比扩展的大都市周围所呈现出的更为凄凉的了。那里,在遍地 荒草的自然丑态上,又增加了农民走后所抛弃的废弃物,破烂 的机器和歪倒的鸡舍等等。
当然,只要城市污染没有使这些土地被连绵细雨般的煤灰 和酸物所浸透变质,过些日子,自然界也会从事自行复原的工 作。例如,美国纽约州和康涅狄格州的全部郊区,山坡旁昔日 的农家旧石墙,现已覆盖在新生的密林之下。树木在自然界具 有最伟大的治愈疮痍的能力。如果岩石上留有少量的表土或裂 缝,灌木、羊齿、野草和青苔就将重新生长起来覆盖大地。
而且如果人们将生态学的知识和技术,应用到各种自然过 程,还可以加速这一过程并使之多样化。在这方面从事水土保 持工作的人员做出了榜样。他们利用森林、树丛和林带以保持 土壤肥力,防止土壤流失,减少风力传播的杂草的危害,从而 改造了城市居民区广大的边缘地带,使其具有既整齐又多样的 美感。这样做,至少可以减轻不协调地向农村扩展所产生的恶 劣影响,如扩展着的公路网、铁路网、输电网、给水设施、下 水设施以及电讯电话等。它们将大地景色分割成片片段段,截 断田野和森林,破坏了它们的美观,减低了它们的生产力,并 扰乱了生物的自然形态。要治好农村的这种不协调的创伤可能 需要很多年,但在未来的扩展中,决不能再容忍这种情况重演 了。
毋庸置疑,这种政策要求对于将来的土地利用,进行严格 的管理。在科学技术不发达的时代,人们总认为城市是被围起 来的一个单位。建造城墙、壕沟和碉堡,不仅是用来防御附近 的抢劫者(例如一些封建主或“无主游民”),同时也起着把森 林、沼泽和野兽等周围世界与城市隔开的作用。用墙围起来的 城市和庄园,人们认为便于管理,可以防御突然的自然侵袭。
但是今天,情况开始逆转。应当加以保护的却是自然界, 以防止科技时代的城市、冶炼厂、压路机和汽车等对它的破 坏。除非土地在脱离农业经营之后还能得到适当保护,否则, 它会变成城市扩展的地区,或处于似利用而非利用的荒废状 态,甚至被乱七八糟的丑陋建筑物侵占,如像荒凉的海滩上出 现了仿哥德式的别墅,在雅典式优美的寺院之旁建造了巨大的 混凝土的四层旅馆,还有些用玻璃和钢筋盖成的房子,在绿树 成荫的山坡上闪烁发光。事实上,这些讨厌的情景也可以长期 存在于耕种着的农业地区。但当耕种面积愈形集中,边缘土地 被放弃和小块农田已经荒芜时,出现这种情景的危机就会更 大。
然而在有些国家,已经表明可以对此进行有效的防备。在 英国,那里土地显然是有限的,并且是极为珍贵的资源。1968 年英格兰和威尔士成立了农村管理委员会,另外在苏格兰也成 立了这样的委员会,它归地方行政开发部(该部是属于中央环 境部的一部分)全面领导,有权发给补助费,并监督维护农村 各个方面的土地以供公民利用。这个委员会有权划定自然风景 名胜地区,并给地方政府补助植树、护林和雇用看守人的费 用,最多可达75%。这些名胜地区的数目在英国全境已超过 25个,其中包括一些著名的风景区,如苏塞克斯高原、柯茨 窝尔群山、德达姆溪谷等(这些都是康斯太布尔曾经喜欢绘画 的地方),以及很长的海岸线,最近法国政府已指定具有高度 文物价值的农村地区为国家公园,将几千年精心耕作的成绩保 存了下来,诚如查理·贝玑对于博斯区描述过的那样,作为 “千秋万代永存的宝库”。
首要的问题是保护。可是为了安排风景区的出入通道,会 有某些困难。有时候出于好意,为了城市度周末的游人进出郊 外风景区的便利,地方政府加宽公路,转弯取直,砍倒树木, 甚至去掉路边的野外景物和灌木丛而改为形式一律的郊区草 地,这就破坏了人们所想欣赏的景致。
在离城远些的农村,我们又遇到另一个问题。如果人人都 一下子涌向同一风景区,那还有什么风景可供人欣赏呢?英国 采取一些措施,部分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沿着佩宁山边,设置 着由树林遮蔽的停车场,由此开始了只能步行通过的小路和曲 径。通过德国黑森林游览区的羊肠小道或加拿大尼亚加拉瀑布 旁的布鲁斯小道,让步行者徐徐前行,没有一片树叶、一只蝴 蝶,一头鸣唱的红雀或一块长着青苔的岩石,能逃出人们的视 线,从而使游人得到极大的享受。但是公路上的压路机却在为 结队的游人扩建和铺平宿营地,还有人在架设电线,在砌烤肉 砖炉。这样下去,一年之内就使红雀远飞,石苔干枯,树叶蒙 尘。由于人们杂乱无章地丢下大量的固体废弃物,使自然景色 遭到破坏。当然需要有些地方供野营用,但是它们必须经过仔 细的选点,以免破坏野营游人想要看到的景色。
越来越多的欧洲国家着眼于旅游业,想保存农村固有的特 色并选定风景区。但是,现代市民更为迫切需要的,是对最缺 乏风景的地区的对策。这些地区已被城市扩展所占用,昔日的 农庄如今野草丛生,生锈的汽车残骸扔在废弃的垃圾场上。在 这些地方急需采取积极的行动,来结束这种使居民的舒适感逐 渐消失的现象。否则长此下去,简直可以使人们不懂得什么是 舒适的生活情趣。
正如荷兰为朗德斯太德地区所进行的工作那样,仔细地制 定土地政策,利用树木和花园来恢复美景,可以造成奇迹般的 效果。盐碱地可以栽植生长快速的树木,工业区可以被高大的 杨树和茂密的常青灌木丛所遮蔽。大都市内的“城市村庄”间 的界线,可以用自然景色、茂密的树木和精心保存下的空地予 以划分。这样精细地致力于恢复土地自然面貌的工作,用少许 的经费即能完成,这是因为它能受到公民们最大热情的支持。 地方福利社团就可以动员人们参加义务劳动;或如美国的许多 州所做的那样,通过发行地方公债提供财力和物力,以便在全 国规模上开展一个令人愉快的“春季卫生”运动。
每当人们外出寻求自然界的享受时,遇到的主要困难之一 是旅游的人太多,过于拥挤。国际旅游的人数十年内增加了三 倍,国家公园及所有著名风景区的参观者都大量增加。与此同 时,森林、海滩和湖泊的景色都为下述情况弄得黯然失色:大 批游人践踏着草地,胡乱停放汽车,乘着雪车在雪原上狂奔乱 叫,乘着快艇冲撞无辜的游泳者。只要一有这种干扰,只要卖 香肠面包的摊子围住瓦尔登湖(瓦尔登湖(Walden Pond):在美国马萨诸塞州康科德附近,因美国作家梭 罗的作品《瓦尔登湖》而著名,并成为原始自然风景的象征。——译者注),人们又从哪里去享受原始的 自然景色呢?
将少数人的幽闲看得重于多数人的欢乐,这种看待环境的 态度,难道值得赞赏和尊重吗?对于一只秃鹰的命运如此多 情,而对本国犹太居民区的儿童却漠不关心,这样下去难道没 有危险吗?汤姆·潘恩曾经嘲笑过爱德蒙·柏克。潘恩写道: “他只会同情羽毛而忘掉了垂死的鸟。”难道我们也要受潘恩的 嘲笑吗?
但对于原野及野生生物的保存,己有了许多正当的,完全 没有自私自利臭味的议论。如首先,有愈来愈多的人企图摆脱 人为秩序的多重压力,来度过他们的业余时间。世界上有广阔 的原野,足以增设大批国家公园,有些地方还可保存原有的天 然状态,使不愿在近郊受挤的游人,可以一人称心地在那里漫 步。可列为国家公园或保留区的土地面积为9700万公顷(还 不到全世界土地面积的1%),其中有35%在北美,15%在非 洲。这里显然大有发展的余地。
此外,这些地方现在尚只供旅游之用,还没有充分发挥对 人类的科学和美学方面应有的潜在作用。原野的保护和保持不 只是为了迎合少数人的享受。原始状态的自然领域以及仍然生 存的各种自然生物品种,对于科学家和艺术家的工作都是很重 要的。为了深入了解生物的相互依赖关系和自然秩序的平衡作 用,都需要研究它们。目前关于这方面的知识,还是残缺不全 的。人们需要保存自然界各种动植物,不然,人类就很难想象 出自然界的真情实况。一切动物、一切植物、一切生态群系都 完全不能在消灭之后得到恢复。可惜数以千计的动物品种现在 已被消灭。目前,由于贪得无厌的过分捕杀,鲸鱼类的主要品 种大部分都有被消灭的危险。
教训是很清楚的。究竟有多少重要的生物品种在发现其真 正用途以前就已绝种了呢?“保存”这一个名词的全部涵义, 应当包括研究平衡与循环、栖息地与品种以及在“遗传基因贮 藏所”内保存所有品种的种子的工作。这种保存的用意在于: 由于人类过于相信自己和人口在急剧增长,以致当精选杂交品 种、大量推广的单一作物和“城市沙漠”万一遭到难以控制的 威胁时,能为人类确保一个“退可以守”的余地。
在人类不断城市化的过程中应当提醒其注意,所有的生物 品种都是敏感的和脆弱的,无论是树木和花草,还是禽兽和昆 虫,都是如此;人类需要和这些生物共存在这个小小的星球 上。这也许就是原野及其保护的深远意义所在。在人们懂得去 观察生物的相互依赖性与脆弱性,生物的多品种与复杂性之 后,人们就会联想到自己也是这个单一系统中的一部分。如果 人们过分地破坏自然世界的生物韵律和条件,就可能会发现他 已破坏到了自己生存的基础。然而这可能是人们所难以接受的 教训。在当今的居住条件和物质文明下,人们长期生活在拥挤 而喧闹的环境中,这种教训,是他们怎么也不会想象到的。可 是如果人们在自己居住的社会中,留下一块安静地方,那么就 可能发现:为了人类社会的长存,必须在地球上保持脆弱的生 态平衡,而原野恰好能给人们以这种重大的启示和教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