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摩西从西奈山上下来的时候,他能够用他的十个手指数 清道德行为的准则。然而在20世纪后期复杂的全球经济中, 在发动一辆汽车的简单行为竟难以觉察地改变了全球气候的时 候,关于生态健康的生活准则达到了数百条。但是作为一个可 持续社会的基本价值,金科玉律的(the Golden Rule)生态等 价物是简单的:每一代人满足他们需要而不危害未来后代满足 他们自己需要的前途。
当付诸实施时,这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原则转变成了根本的 变化。它指的是,例如,我们消费者有约束我们消费的道德义 务,因为我们的消费危害了未来后代的机会。除非我们在消费 阶梯上下降几级,否则我们的子孙们必将继承一个由于我们的 富裕而导致贫瘠的地球家园,这个家园的气候在仅仅几十年的 时间里就被强烈地改变,空气和水被污染、肥沃的土壤被耗 尽、活着的物种被大批杀死,而且野地正在缩小和被分割。
更进一步,除非我们降低我们的消费,否则我们将没有权 力反对目前世界上中等收入和穷人阶层对地球的损害。最近的 一个动画片揭示了恣意挥霍的人对穷人宣扬保护的荒谬:一辆 豪华轿车的驾驶者使其狂饮汽油的发动机空转,并对一个正准 备伐倒一棵树的饥饿的农民叫喊:“喂!朋友!我们需要那棵 树保护我们免于温室影响!”
总而言之,人类和自然王国互相联结的命运维系在我们 ——消费者身上。我们能够减少使用那些破坏生态的东西,例 如矿物燃料、矿石和纸张等。并且我们能够培养深层的、非物 质的满足,这种满足是幸福的主要心理决定因素;它包括家庭 和社会关系,有意义的工作以及闲暇。当然,我们也能够抛弃 我们的责任并且以我们的生活方式毁灭地球。
降低我们的消费不会使我们丧失真正重要的物品和服务。 相反,最有意义和最令人兴奋的生活活动常常也是环境美德的 典范。我们认为最值得优先去做的事情以及晚期病人用他们所 剩无几的时间选择去做的事情是无限可持续的。宗教实践、社 交、家庭和集体集会、剧院、音乐、舞蹈、文学、体育、诗 歌,对艺术和创造的追求、教育的以及欣赏自然全都容易适应 一种持久的文化,这种文化是一种能够持续无数代人的生活方 式。
改革的第一步并不复杂,只是让消费者认识到我们正在造 成的损害以及怎样避免它。新价值观从不抽象地到来,它们往 往与具体的情况、崭新的现实以及新的世界理解一起到来。实 际上,道德只存在于实践中,存在于日常微小事情的决策上, 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说:“在道德方面,决策依赖观念。”当大数 人看到一辆大汽车并且首先想到它所导致的空气污染而不是它 所象征的社会地位的时候,环境道德就到来了。同样,当大多 数人看到过度的包装、一次性产品或者一个新的购物中心而认 为这些是对他们的子孙犯罪而愤怒的时候,消费主义就处于衰 退之中了。
西德尼·奎瑞尔,这位计算着他们的消费量度过1990年地 球日的康涅狄格州的地理学家,表明了信息是如何刺激变化 的。现在,西德尼仍然远离他的工作地居住,但乘坐公共汽车 去上班。既然他的孩子们已经长大并离开了家,他就居住在一 个较小的房子里。他已经对他的房子进行了隔热和御寒处理, 结果能量利用效率达到了罕见的水平。他细致地再循环地在用 过的纸的背面写信,而且尽可能地节约用水。西德尼仍然对 “这个世界能否使我们幸免”感到怀疑,并且为驾车去追求他 的摄影爱好而愧疚,但他已经成了他周围那些人的一个榜样: 持久的文化能在某个时刻的一户家庭里建立起来。
使消费者阶层认识到他们对地球的损害是一项艰巨的任 务,这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大多数环境组织的首要目标。自从 1989年,当许多作家、出版商、编辑和电视制作者确实为了 地球而出版了个人行动指南的时候,这种认识已经向前跳跃式 地发展了。这些充满详细建议的书籍很快地传播。《为拯救地 球你能做的五十件易事》(50 Simple Things You Can Do to Save the Earth)已经在美国卖了350万册,《绿色消费者》(The Green Consumer)在英国是畅销书。尽管有时因为个人化的系统问题而受 到批评,但这些指南仍然向消费者社会的大多数成员提供了他 们从前所缺少的关于减缓消耗地球的实践方法和信息。
在更普遍地寻求较简朴的生活中,每个人都努力在地球上 生活得更温文尔雅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当然,试图依靠非物 质的成功来定义生活并不是一个新生事物。研究者杜安·埃尔 金在1981年做过也许过于乐观的估计:有1亿美国成人正 “全身心地”进行自愿简朴地生活的试验;德国、印度、荷兰、 挪威、英国等许多国家也都有一小部分人尝试追随一种非消费 的人生哲学。
对于这些实践者,目标不是禁欲主义的自我克制,而是一 种朴素的魅力。一些人已开始认为诸如晒衣绳、窗帘和自行车 有一种衣服干燥机、空调和轿车所缺少的魅力。这些朴素的器 械不仅安静、便于人工操作、防火,对臭氧和气候无害,而且 容易修理和价格便宜。因为它们不太“方便”,因而需要一定 程度的预见和注意天气,从而训练了生命所必需的空间感和时 间感。《家庭生态学》(Home Ecology)的作者卡伦·克里斯坦森 强调简朴的生活不是单调或乏味:“因为我们将爱惜东西而不 是浪费它们,我们将成为保存者和创造者而不仅仅是“消费 者。”
乔·道明古斯最近开始了一项有组织的自愿简朴运动,原 因是尽管他有幸在华尔街挣了一笔钱,但他认识到富裕并没有 使他高兴一点点。现在,他靠每月大约500美元满意地生活着 (有趣的是,每月500美元仍然使他属于全球中等收入阶层的 行列),他管理着华盛顿州西雅图市的新道路图基金会,并在 那里讲授他创立的关于钱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的课程。这些 讨论已经帮助数以万计的人不再盯住金钱而开始寻找真正使他 们高兴的东西。他们还把自己描绘成走向以他们的价值观为核 心的未来的“新道路图”。这些课程几乎立即就减少了毕业生 们每年花费的20%。而且使他们靠比他们曾经猜想的最少花 费还少得多的费用生活。许多人由于年龄的原因而从赚钱的行 当中“退休”,但他们把自己投身于开发他们自己的潜力并为 他们所看重的事业而奋斗的活动中。
当然,大多数开始降低消费的人是靠自己找到了他们的道 路,而不是通过像“新道路图”之类的任何东西。但不管怎 样,他们的主要价值观是享受时间而不是“花费”时间。在 1986年,旺达·乌尔班斯卡和弗兰克·利弗林离开了他们在南 加利弗尼亚报纸撰稿人和电影编剧的职业而去管理在弗吉尼亚 乡村的利弗林家庭果园。他们写道:“对于我们,简朴的生活 意味着花更多的时间注意我们的生活,同时花较少的时间注意 我们的工作,即把较少的时间用于挣钱而把较多的时间用于日 常的生活。”他们生活得更加悠闲,更少焦虑。“我们已经宣布 ‘时间消逝’(Time Out)。我们写信,我们坐在门廊上注视着夕 阳西下,我们享受时间,我们安排时间去参观……在上午或者 午后浏览报纸。从生食开始烹调,照看我们的两个火炉,在早 晨铺好我们的床并在星期六清扫我们的房间。”
新墨西哥州陶斯的乔安尼·福曼认为在老式的消费中,时 间是如此宝贵以至不能“浪费”:“我是那些自愿简朴生活的人 当中的一员,不是因为我太有道德,而是因为我是一个作曲家 和作家;我也讨厌家务劳动,并且是一个狂热的书迷和徒步旅 行者。但渐渐地,我和一些朋友一起取得了一些成功,例如一 个朋友,他每月为轿车支付250美元,并且叹息,‘我希望我 有时间读书’。我向她指出:她每个月工作50小时,其中有超 过一周的时间用来支付她的轿车费用,这就是所谓的‘方 便’?”
像道明古斯、莱弗林和乌尔班斯卡以及福曼实行的自愿简 朴的生活是一种理想。而对于我们消费者阶层的大多数人来 说,它也许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我们的选择受我们的 社会压力、物质基础和习俗的约束。我们觉得拒绝给我们的孩 子买他们的小伙伴们都拥有的玩具是不近人情的。如果我们放 弃我们的轿车而仍然生活在公共交通不发达、没有人行道的杂 乱地区,我们将失去活动能力。我们不能因为我们的雇主不能 减少工作时间而去选择额外的工作,并且不管怎样我们可能不 会很快就接受它。抵押金和轿车支付、保险金额、大学学费、公 益事业股票等等大规模项目花去了我们大部分可自由使用的收 入。在这些项目上,我们要为某个时间的大笔花销而决定每个 月的支出。因而,一个旨在减少消费的战略不仅要注意人们做 出的选择,而且还要注意改变人们在其中做出选择的框架。
尽管自愿简朴运动的历史并不令人鼓舞。正如北卡罗来纳 州戴维森学院的大卫·司所写的:呼吁较简朴的生活一直贯穿 于北美洲的历史,从马萨诸塞洲的清教徒到20年前的回到着 陆舱(back—to—the—landers)。这些运动没有一个赢得过较多 的追随者。并且每当简朴的风尚周期性地席卷北美大陆的时 候,大都以补偿性的消费享乐来结束。
在其它的地方,例如在中国、柬埔寨和越南等国家,整 个国家都致力于用一种较少自我中心的模式来重建人类品质, 当然有时也有不人道的技术,但他们只不过是几乎象征性地受 到平民的欢迎。最近在1991年,古巴把自行车和水牛发给它 的工人和农民,号召决不要苏联的石油和援助来生存。这种把 简朴强加在高消费意愿上的结果可能不会比上述的那些国家更 好。另一方面,尽管消费者生活方式的诱惑强大而有力,但并 不是坚不可摧的。首先,消费主义有着浅薄的历史根基。对于 消费者阶层的成员来说,抛弃消费主义不是从他们的文化遗产 中抛弃任何有持久意义的东西。相反,它是重新肯定他们文化 中最古老的教诲。从历史的观点看,过度的消费主义是异常的 价值体系。消费的生活方式是对人类文化经过几百年发展起来 的保守定位的彻底背离。不论是因为我们选择抗拒它,还是因 为它毁灭了我们的生态依托,消费主义终将是一种短暂的价值 体系。
相比之下,知足的哲学深深地扎根于人类的过去。拜物主义被所有的哲人所谴责,从释加牟尼到穆罕墨德,每一种世界 宗教都充满了反对过度之罪恶的告诫(参看表10—1)。“历史 学家阿诺德·汤因比评论说:“这些宗教的创立者在说明什么是 宇宙的本质、精神生活的本质。终极实在的本质方面存在分 歧,但他们在道德律条上却是意见一致的……他们都用同一个 声音说,如果我们让物质财富成为我们的最高目的,将导致灾。”
表10—1 世界的宗教和主要文化对消费的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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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或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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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以及出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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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印第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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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们在你们眼里是悲惨的,但我 们认为我们自己……比你们幸福得多, 因为我们对我们所拥有的许多东西感 到满足。”(密克马克酋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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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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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不论谁克服了自私的欲 望,他的悲伤就会离他而去,就像水 滴从莲花上滴落一样。”(《法句经》363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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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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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穿过针眼比富人进入天堂要容 易。”(《马太福音》)19页,23—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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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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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犹不足”(《孔子》第XI章,第15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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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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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勿过度”(雕刻在特尔斐上的神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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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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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完全摆脱欲望而生活的人,没有 渴望……得到了安宁。”(《薄伽梵歌》第二章,71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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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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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是我们的骄做”(穆罕默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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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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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要给我贫穷也不要给我财富” (《箴言》3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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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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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常乐”《道德经》 |
在西方人的想象中,以“来世”为特征的对拜物主义的排 斥,即使是在消费者社会最终形成的西方社会的教导中也和东 方社会同样强烈。实际上,第一个西方哲学家,他的话流传至 今的米利都学派的泰勒斯在2600年前就说过:“如果在一个 国家既没有过度的富有也没有过分的贫穷,那么公正可以说是 成功的了。”
圣经是至关重要的书籍,因为世界上大多数消费者阶层的 人都是基督徒,当它问道:“如果一个人获得了整个世界但却 失去了他的灵魂,这将有益于这个人吗?”的时候,重复了大 多数人类的智慧。阿西西的圣·弗朗西斯、圣·托马斯·阿奎那, 圣·奥古斯丁以及古往今来的教会领袖,都曾认为过度富有是 一种罪恶,并且从古代到中世纪时代,修道士们在他们贫穷的 誓言下比成功的商人拥有更高的社会地位。
很少自夸的智慧之源都反对不懈地追求更多的东西。比 如,在波兰的一个民间故事讲:住在海边小茅屋里的渔夫捕 到了一条神奇的鱼,这条鱼答应了他朴实的要求——一座小屋 和足够的粮食。一周以后,他不再满足又回到海边再次找到了 那条鱼并要求一幢更大的房子,这个要求再次被同意了。如此 反复,直到他居住在一座城堡里并要求一座宫殿,最后,由于 他的贪得无厌,这条鱼又把它送回了海边的茅草屋。罗马诗人 奥维德用同样的笔调,把希腊国王米达斯的故事告诉了西方的 孩子们:米达斯是这样贪婪以至于他希望自己能够“点石成 金”。当他的愿望得以实现的时候,他非常高兴,他不停地把 所有看到的东西变成黄金。结果,他的命运是悲惨的——他用 神奇的手指杀死了自己心爱的女儿。
即使在人类历史上最浪费的社会——美国,节约和俭朴也 是国家的准则。没有人比本杰明·富兰克林写的更好:“金钱从 没有使一个人幸福,也永远不会使人幸福。在金钱的本质中, 没有产生幸福的东西。一个人拥有的越多,他的欲望越大。这 不是填满一个欲壑,而是制造另一个。”只是到了本世纪,消 费才取代了节约而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被人们接受。在1907年, 当经济学家西蒙·纳尔逊·帕滕宣布“新的美德不是节约而是消 费”时,这仍然被认为是一个异端。
消费主义的根基可能是肤浅的,因而它也可能是脆弱的。 但是个人行动和自愿简朴似乎不能把它根除。那么,我们必须 用什么方式把它根除呢?答案也许存在于政治与个人的结合 中。为了使充足的伦理学恢复活力,一个关键的因素是必须有 一大批愿过充足生活的人出现。但是这些人要获得成功,就必 须不仅努力改变自己,还要大胆向法律、制度挑战,向从姿意 挥霍中得益的行业挑战。
毕竟,价值是社会的创造物同样也是个人的创造物,并且 只有当它们被社会制度的力量所支配的时候,它们才能有效地 限制和指导我们的行为。把低消费作为一种道德标准来宣传最 终需要我们复兴潜伏在我们的文化——我们的集体记忆、智慧 以及习惯中——的非消费哲学,并且用它去形成一种新的持久 文化。
一种持久文化不会很快到来,我们不能期待社会价值方面 的即刻改革,道德的觉醒或者“范式”的转换。所有我们能实 际希望的只有尽力放慢进步所强调的消费主义进程。有关香烟 和象牙的事实说明了消费模式怎样随着信息的扩大以及个人和 社会压力的增长而改变。
40年来,美国的健康专家和市民倡导者已经告诫不要吸 烟,而且累积的科学证据使他们的理由不容置疑。然而只有到 了80年代,他们的努力才最后战胜了香烟的社会威望以及烟 草集团的政治神通,并且他们很快取得了抵制吸烟的法律进 展,美国的香烟消费自从1980年已经下降了1/3。
象牙消费的变化到来得更加迅速。野生生物学家和自然资 源保护者在80年代呼吁停止使非洲大象濒于绝灭的偷猎象牙 活动。这个消息开始慢慢扩大,首先在北美洲和欧洲的消费者 阶层中略微降低了对象牙的贪欲。80年代后期,这个运动开 始向高潮发展,象牙成为全球消费者社会中大多数人的禁忌。 到1990年1月为止,公众抗议已经把非正式的联合抵制变成 了一项象牙贸易禁令,并且用国际法的力量来支持。这个变化 的到来和香烟一样,在开始几年几乎难以察觉,接着突然加速 并取得突破性进展。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压力,各种明显的消费将会像美国的 吸烟和世界范围的象牙销售一样下降。麻烦在于地球不能等待 这么长时间,并且限制各种矿物燃料、化学品等的消费并不像 限制一个特殊项目那样简单。因此,我们面临的挑战是创造前 所未有的、有组织的变革压力,并且把这种压力对准它将产生 最大影响的地方。
战略目标很清楚地包括第八章叙述的各种法律和政策,像 偏爱消费而不是闲暇,偏爱高影响商品而不是低影响商品,如 偏爱轿车而不是公共汽车,或偏爱一次性用品而不是耐用品等 等。这些目标也包括第九章叙述的过度的广告和零售商品。但 只要商业电视是消费者社会的主导文化力量,这场竞争就是不 公平的。正如宗教历史学家罗伯特·贝拉写道:“人类各种已知 的宗教和哲学都认为获得幸福不能靠无限的物质需求,但是美 国的每台电视机都持续不断地鼓吹可以。”当然,本书第二部 分所叙述的提供食物、交通和原料的浪费的消费者社会是施加 压力的极好位点。
最好的目标是我们浪费的或最初不想要的那部分消费。德 国人一年驾驶6200公里,如果居住的地区离工作地较近,各 地的商人离家都比较近,并且公共交通比较方便和快捷,他们 将不必开车去很多现在去的地方。荷兰人从不关心他们每年和 垃圾一起运走的78公斤包装中的大部分;美国人同样无动于 衷地对待他们收到的组成他们所有邮件的37%销售广告。每 年,美国将23平方公里的农业用地用于住房开发,如果美国 人在城区内坚持恰当地规划土地,大部分“工业园”和商业带 则是不必要的。
尽管对这场挑战的规模无法预言,但是比持流行观点的人 还多的人准备说“够了”。在消费者社会的核心国家的民意测 验表明:超过半数的人们宁愿选择环境质量而不是经济增长。 谢天谢地,虽然80年代消费主义者的炫耀更多地是由于时事 艰难而不是由于关心地球而停止的,但它终于结束了。不论出 于什么原因,至少在1992年初,美国舆论已经转向反对极度 的物质主义。对进入大学的美国年轻人进行的调查表明:自从 70年代中期以来,一度出现的拜物主义大潮已经增长缓慢, 甚至对某些消费品的需求也不再增长。而且一些预言家开始谈 论正在酝酿中的巨大变化。一家监查消费者态度的公司——扬 克洛维奇·克兰西·舒尔曼(Yankelovich)的副总经理沃茨·瓦 克尔说:“我们正从疯狂购物转向减少购物。”
1992年初,简朴的细微迹象就到处都是:由于越来越多 的人自己缝制衣服,美国的纺织商店正经历着一场挑战。自称 为节俭的热心人的缅因州利兹的埃米·德塞珍开办了一个名叫 《吝啬鬼报》(Tightwad Gazette)的杂志。二年后,这家杂志在 没有推销预算的情况下已经有了5万个订户。当然,这些倾向 也许表明:随着经济的繁荣和萧条,享乐和节俭也会周期性地 出现。但即使这样,它们也代表了一个促进向持久文化转变的 机会。”
地球上生命的未来取决于我们——世界人口中最富裕的 1/5人口——能否从物质需求的充分满足转向非物质需求的满 足。我们已经制定了明确的世界发展目标,我们现在能否马上 制定一种简单且满意的生活方式。我们已经发明了轿车和飞 机,我们还能回到自行车、公共汽车和火车吗?我们已经开辟 了铺天盖地的购物街,难道还能再创造出人性的、商业是手段 而非目的居住区吗?已经采用了高脂肪、华而不实的饮食,我 们还能采用当地生产的清洁饮食吗?已经发明了一次性塑料、 没完没了的包装以及用过即扔品,我们还能设计出耐用且考虑 到材料的经济性的用品吗?
我们的子孙要继续生存在一个同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星球同 样充裕和美丽的星球,消费者阶层的我们必须像那些处于世界 经济阶梯中间的人们一样饮食、交通,以及使用能源和材料, 同时还要寻找先进、清洁的技术。如果我们学会这样做,我们 也许发现我们自己更幸福,因为在消费者社会里,富有已经把 我们引向了歧途。一个世纪以前,谁能指出最富有的文明将由 私人汽车、购物街和受一次性经济支配的郊区开发污染带组 成?确实,这不是我们命运的最终归宿。
最后,接受和过着充裕的生活而不是过度地消费,文雅地 说,将使我们重返人类家园:回归于古老的家庭、社会、良好 的工作和悠闲的生活秩序;回归于对技艺、创造力和创造的尊 崇;回归于一种悠闲的足以让我们观看日出日落和在水边慢步 的日常节奏:回归于值得在其中度过一生的社会;还有,回归 于孕育着几代人记忆的场所。也许亨利·戴维·梭罗(美国一超 验主义作家——译者注)在瓦尔登湖边潦草地书写在他笔记本 上的文字说出了一个真谛:“一个人的富有与其能够做的顺其 自然的事情的多少成正比。”